06108a.com原创]《杨受成自传》证实李嘉诚等富豪有“大师”高参

发布日期:2019-09-23 01:36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杨受成说自己“逢庙就进,遇神就拜”,并不掩饰自己在信仰上的务实,相信“这世界是有报应的 ”(图/本刊记者 方迎忠)

  杨受成:陈伯他不是一个江湖术士,是一个高人。如果你要见他,你不能洗脸,不能冲凉,只可以擦牙,抹抹这对眼,就去见他啦。他就看你的气色,他觉得你气色怎样,你什么好什么不好,发生过什么,你将来会发生什么,他都会讲给你听。

  他是个好神奇的人。我认识他以后一路都听他讲,他让我东我就东,让我西我就西。他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智者。他也教我做人要向善。他也从来没向我收过钱,这是最紧要最紧要的,他说如果我收钱就没灵气了,所以我不能收钱。帮你,是因为你人好,你以后一定会帮到很多人。我挣到钱之后,也真的帮了好多人。

  他临终的时候,我把他从成都接回香港,可能是做错了。如果他不回来,也许就在成都结束生命。可回到香港后,七八个月里他受了很多苦。他都同我讲,因为他泄露天机太多,上天是要惩罚他,所以他开了3次刀,到临终时受了好多苦。最苦的是他透不到气,最后几个月都好像被人把头按到水里,透不到气。我最痛心就是这个。我这样做可能是错的,令他生命延长,痛苦也拉长。

  我一路都自己问自己,我是不是做错了?结论是我错了。如果让他在成都安静地走掉,会减少许多他的痛苦。没办法,他说过,这是上天惩罚他,他泄露太多不该泄露的天机。

  在2012年,杨受成先生出版了他的传记《争气》,读者在细阅他人生中的发迹、挫败、逆境自强,建立多元化事业王国的故事时,看到了香港数十年来的繁华盛世,也看到了杨先生鲜明的「争气」形象,固守信念,永不言败的拚搏精神。然而,是次访问之中,杨先生那种商界战神的形象内歛了,换之而来的,是在一幅大型书法作品之下的谦和笑容,「知人者智,知己者明,知足者富」十二个大字的衬托之下,那画面份外和谐。

  在杨受成先生的发迹故事中,许多人都喜欢聚焦于其中一些玄学有关的神秘色彩,原因很简单,他经常得到许多奇人异士的相助,陈伯和白龙王,更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
  「陈伯教会了我做人的道理-『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』。陈伯和白龙王虽是玄学大师,却不导我迷信,而是告诉我多行善,便能使运程顺利。陈伯能说出我以前的事情,并预料日后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,令我可趋吉避凶。白龙王则是在我遇到困难时,帮助我解决问题。」杨先生对两位亡友的怀缅之情,溢于言表,在他忆叙这两位玄学大师对自己的帮助时,也明显的表露了对他们的倚重。

  的确,杨受成先生得到仙人指路,引来坊间许多艳羡,但对杨先生来说,这两位玄学翘楚,并不导他迷信,反而是他做人处世的人生导师,教他行善积福,告诉他只要多作善行,便自然运程顺利,诸事顺遂。「善有善报」四字,虽是老生常谈,但又有几人真能领略其中道理?

  陈伯生前曾说,天机不能泄漏得多,否则会折损寿元,故此,他只会运用玄学在助人救人。他曾对杨先生说:「杨先生,你是上天派到人间来行善的人。你可以用你的财富去接济许多人,所以,我即使犯天谴之险,也要为你指点迷津,这也是天命。」

  杨受成先生和陈伯相交三十年,哲思在迩,也培养了乐善好施的性格,他先后成立了「英皇慈善基金」和「杨受成慈善基金」,多次赞助国内的赈灾工作。在2008年512四川省汶川大地震的事件当中,杨先生与好友成龙一起在5月13日向中国民政部捐款1000万元人民币,支援地震灾区的抗震行动,乃港人第一笔大型捐款,充份看到他俩不甘人后的积善之情。

  另外,杨受成先生留意到,很多善心人愿意投身公益事业,例如兴建孤儿院、医院、学校等。但是,很少人会把资源投放在老人医疗上,因为老人没有明天。老人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,即使内心感激帮助他们的善心人,这种感激亦难以持续一段较长的时间,更遑论报答那些善心人。广东人有一句咒骂人的说话:「你因住收尾果几年!」(意思是诅咒别人年老时不得善终)。可见人在年老时无依无靠,是非常凄惨的。因此他特别留意在此范畴投放资源,在

  2006年,与湖北善慈总会合作,在湖北省武汉市荣军医院开设「湖北慈善香港英皇关爱老人护养中心」,为临终孤寡的「三无」(无劳动能力、无固定收入、无子女赡养)老人提供专人护理。翌年,再与香港无国界社工合作,推行「英皇孤老善养服务」,向将逝年老病者展开心灵辅导,亦将香港善终服务的模式传扬到国内。

  事实上,社工这个行业,在欧美国家多由政府津贴,也有许多跨国界的慈善团体提供资金,可惜,在中国内地还未受到重视。有见及此,杨受成先生由2007年开始,出任无国界社工永远荣誉会长,长期承担此机构的部份重要开支。

  无国界社工由一羣年青社工组成,除了持续性的项目外,每当灾难发生时,他们都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,协助灾民。「这羣年青人的行为十分伟大,我很支持他们的工作。」杨先生说到这里,眼中露出兴奋神采,可见他为慈善活动,的确花了不少心血,投放了许多精神。

  杨先生又在河北省开设「杨受成慈善基金(顺平)老年服务中心」和「杨受成慈善基金(雄州)老年服务中心」,继续落实他的老人善终服务的信念和热诚,在2011年,他又斥资于顺平增建「杨受成(中国、顺平)关爱老年中心」,为中国老人福利揭开新的一页。

  事实上,在此之前,「三无」老人的确求助无门。在2008年,有一位苑宝山伯伯入住「杨受成慈善基金(顺平)老年服务中心」,老人家一生未曽娶妻生子,随着年纪越来越大,疾病缠身,生活上无人照顾,再加上房屋年久失修,他那几年的日子可真难熬。老年服务中心知悉苑伯伯的惨况,马上与他所辖乡村联系,上门看望,并将他接到老年服务中心居住。过了几个月之后,苑伯伯得到合适的医治和照顾,身体日渐康复,后来,他更主动到中心的菜地工作,管理中心种植的各种蔬菜。苑伯伯现在已经71岁了,他的身体比往日还要壮健,在2012年1月,他还出席英皇集团在北京召开的周年晚会,亲自向杨受成先生送上自己采摘而来的草莓,以表达对杨先生的谢意。

  另外,照顾老人家也要顾及他的情绪和心愿,95岁的张老伯(化名)原于武汉周边农村简陋的福利院居住,被接到「湖北慈善香港英皇关爱老人护养中心」时已确诊患有胃癌晚期。张老伯初期不适应护养中心的环境,提出想回福利院。社工定期与张老伯面谈,并安排义工探望,帮助张先生适应护养中心的生活。社工了解到张老伯有一心愿,希望有人继承沙田桔的稼接技术,故此,特别邀请适合的义工学习此技术,并去张老伯的家乡拍照,为他把老家亲人及老房子的照片带回来,张老伯珍重地放于枕边,并与来访义工分享。社工按照他的要求,留下照片给其亲人,并传达老家亲人的关心。最后,张老伯终于还是不敌病魔,幸而在他离世前,他的心愿终于可是一一达成,让他感受到被关怀的晚年生活。2008年后杨先生持续获颁两个年度奖项,包括自2008年起每年获中国民政部颁发「中华慈善奖-最具爱心慈善捐赠个人奖项」、以及自2009年起每年获中国民政部与中国社工协会联合评选为「中国十大慈善家」并荣登「中国慈善排行榜」。

  打趣地问及杨先生为何对河北省情有独锺,那么多的项目都集中在这里,杨先生笑说:「我选择于河北省投放公益资源,是因为河北省民政部与我们熟稔,我与民政部的李立国部长亦是好友。每当河北省有什么公益项目需要协助,民政部会实时告诉我们,寻求我们的协助。当然,河北省以外地方如果有合适项目,我也会义不容辞的。」

  论及香港人的热心公益,杨先生十分认同,他说:「香港人大多乐意做慈善工作,但有太多的地方需要帮助,例如中国内地的贫穷地区。我听成龙提过,有些贫困的地区,孩子们连一双鞋也没有,每天赤脚来回四小时上学。我曾和他一起到内地视察,我无法想象,在这个繁华发达的现代社会中,原来还有人生活在如此贫穷落后的地区。」他更说公益是没有尽头的,只要每个人贡献自己的一分力量,尽力而为便可。

  杨先生除了在财力上支持公益,也身体力行,策动公司上下投入参与,每年举办不同的义工活动,鼓励员工服务社会,在2013年10月,英皇集团的五十多位员工,就远赴黑龙江省哈尔滨,探访当地抚顺区的长者,抚顺社区是那里的老城区,长者较多,更需要社会各界关怀,英皇的义工队为当地长者带来一份亲善关怀,挨家挨户登门造访,听长者们不同的人生故事,让大家亲身感受到人间有情。

  有时,义工自己也需要关怀,通过这些公益活动可以找到正面人生,陈叔(化名)就是其中的极佳例子。从2007年开始,陈叔就到武汉「英皇孤老善养服务」做义工,可说是元老级分子。他虽然有工作在身,不能长时间留在服务处,但他常说:「只要一个电话,我就安排时间过来。」无论是福利院外展,2008年湖北雪灾的赈灾活动,平日为护养中心孤寡老人举办探访,他都热心参与。不幸地,他的挚亲在三年前去世,令他沉郁多年,他自责未尽孝道,久久不能释怀,走出伤痛与自责。但陈叔仍然来做义工,只是自责令他变了许多,添了憔悴与失神,他以照顾老人为寄托与赎罪。后来,社工与陈叔面谈,说及母亲的去世,尽管已是多年前的事,仍伤心落泪。如今陈叔开始放下,照顾好自己及家人,才是尽孝之道。现在,依然可以听到陈叔那句老话:「有活动一定要喊我!」

  往后,杨受成先生会逐渐缩短工作时间,一方面休息养生,一方面增加在社会公益方面的参与。「我认为香港的慈善事业已很成熟,有公益金、红十字会等慈善机构,但中国内地尚有很大的需求,所以,我的注意力将会继续放在国内的长者福利和善终服务为主。」

  杨受成先生为英皇集团主席,于香港出生,籍贯广东省潮州。1964年,杨受成先生在九龙弥敦道开设「天文台表行」。他努力不懈地开拓业务,同期开始经营珠宝生意,及后更扩展至其他行业。经过逾半世纪的奋斗耕耘,至今已成功将一间钟表店发展为多元化综合企业——英皇集团,业务包括金融、地产、钟表珠宝、娱乐、酒店、出版印刷、家俬及室内布置、餐饮等八大产业;旗下共有5间公司成功于香港联合交易所主板上市。2012年,杨先生出版传记《争气》,总结半生奋斗故事,同时亦期望个人经验可供后辈借镜。

  在杨受成先生的事业版图中,盈利能力最高的当然是金融业与地产业,但谈起个人尝好,他却对娱乐传媒最有兴趣。原来,他的父亲是位电影迷,特别沈迷西方电影,那年头,每周最少看三套电影。在50年代,杨受成才十多岁,在父亲的熏陶下,简直是在电影院中长大似的,亦是因为父亲的影响,他对西方电影最是情有独锺。

  开始投资电影业时,连续亏蚀了几年,才慢慢了解电影业,开始盈利。现时,杨先生在电影业中每年的盈利大约是几千万,以整个英皇集团的投资比率而言,这点盈利率并不显著,甚至可以说是低于合理水平,但正如杨先生所说:「电影对我而言,是一种兴趣大于一门生意。」

  「我很欣赏姜文,认为他是一个非常有才能的导演及演员。」谈到姜文,杨受成先生眼中满是亮光,还称他为一个硬汉,为人仗义,有一种「不吃嗟来之食」的风骨,十分值得欣赏。

  回忆当日,杨先生由姜文的出道作品「阳光灿烂的日子」开始留上了心,起了结识有才之士的心愿。后来,姜文在拍「太阳照常升起」时遇到困难,戏拍到一半,本来的预算资金已花光了,尚欠3,000万方可完成,杨先生知道此事,二话不说就把问题扛了下来,出资收拾残局。结果呢?市场尚未接受姜文的才华,票房失利,杨先生因此亏本1,000多万港元,但杨先生丝毫不以此为忤,反而决心继续与他合作。

  到了2010年,杨受成先生再度参与投资姜文导演的「让子弹飞」。这出电影上映后,哄动中外,创下7亿人民币的骄人成绩,姜文终于洗尽多年积压的郁结。自此以后,当然有很多投资商联系他,但他知恩图报,在名成利就后,依然坚持与杨先生合作。

  或问:在投资的时候,有想过会成功吗?杨先生笑说:「我欣赏他的才华,知道他必有吐气扬眉之日。许多有才之士,欠的可能只是一个机会,若由他在世间淹没,岂不可惜?」

  又如张家辉,他的外型并不俊朗,故此,他虽有精湛的演技,但在影圈浮沈,一直半红不黑,成名的机会不大。很多人认为投资在他身上,会白费心力,但最后他走红了。那年,林超贤送来「证人」的剧本,当时,林导演的名气也只属一般,但杨先生看好这个剧本,投资千多万港元,起用张家辉为男主角。结果本片叫好叫座,张家辉凭此夺得7个最佳男主角的影帝殊荣,林超贤也从此跻身一缐导演的行列。

  谢霆锋初出道时,很快走红。但后来他经历人生的低潮,当时,四处求传媒让他拍摄封面、参与商演,均没有人愿意起用他,九成的娱乐界老板都与他割席绝交。他由人生的最高点跌至地狱,像一个天天都有司机接送的富人,一朝失去所有财富,要与别人一起排队乘坐巴士般。杨受成先生没有放弃他,依旧对他不离不弃。在他的低潮过后,变得比从前更红,再一次印证了他的看法:有才华,便不怕坚持。

  「当我看好一个艺人,我会有一种坚持,最后证明我的眼光,那份喜悦,比做成一桩大生意更有满足感。」杨先生独具慧眼,常常栽培怀才未遇的艺人,令众多演艺人得到发挥的机会,雪中送炭,也滋养了整个演艺界。

  杨受成先生投资娱乐界,其一当然是因为个人尝好,其二是坚持自己看好的人和事,看着自己投放心力培养的人才取得成就,享受其中的成功感。有时,也不禁想到,要是香港影坛没有杨受成先生这位巨星伯乐,众星空有一身才华,而不被赏识,我们的电影业又会是怎样的光景?

  「我懂得相人,我认为这是天赐给我的福气。能了解对方是怎样的人,并用心对待,大部份员工在我旗下工作的时间都很长,我引以为傲。」

  杨先生的父亲留下训示,观察一个人时,先看他怎样对待他的家人,再看他如何对待他的朋友。一个孝顺顾家的人,他的人品有最基本的保证。一个人可能因为利益而伪装,所以要看清人真正的品格,要看他怎样对待地位比他低的人。

  说到这里,杨先生又说了一个故事:众所周知,容祖儿是英皇娱乐一手培养出来的天皇巨星,深得杨先生爱护。祖儿自小父母离异,她虽与母亲相依为命,但始终对母亲心存芥蒂,杨先生知道之后,特向她晓以大义,令她明了「百行孝为先」的道理。袓儿心领神会,与母亲的关系亦日渐修好,令杨先生心感欣喜。

  「知人是最重要的,因此『知人者智』放在第一句。」杨先生指着身后的书法作品笑道,可见他用人之时,才华与人品俱在考虑之中。

  在英皇集团的八大产业中,金融与地产当然是主要盈利来源。早于1973年,杨受成先生已买了股票经纪执照,涉足金融股票,在这个波澜起伏瞬息万变的市场中,见尽人生百态。

  股票炒卖,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利令智昏的战场,唯杨先生一直坚守正道,凭良心于股海纵横驰骋。1990年的一场沽空股战,轰动一时,更看得出他的谋略与气度。

  那年,杨先生看中德祥建筑的稳健作风,买入了不少德祥的股票和认股证,纯粹为了赚取其稳定增长;亦因此故,德祥的认股证有可观的升幅。这时候,市场上出现异动,大量沽盘涌现,引起杨先生的注意。

  当时,德祥的认股证只发行了一千多万股,而大部分都在杨先生手上持有,市场上居然有大量出售,股数多达五千多万,这完全有违常理。杨先生马上意识到,市场上有股坛大鳄,有组织地进行沽空(Shortselling)谋取暴利。那年代,的确有不少邪道恶客以这种「空手道」技俩跑江湖,等闲投资者碰上了,只有任凭宰割,自叹倒霉。

  这一次,杨先生几乎是市场上唯一买家,敌暗我明,也搞不清楚江湖道上,有多少个邪派中人在围堵自己。杨先生沉着应战,人家沽空多少,他就买进多少,这一着几乎反转鳄鱼潭,众多邪派高手顿时进退唯谷。

  战情胶着了超过一个月,邪派空军手中无货,当然无法交收,杨受成先生只好向交易所报告,一查之下,发现果然是一桩严重的沽空行动。然而,在那年代,并未立法管制这种沽空行径,交易所也无从制裁这群「空手道」,只靠杨先生一夫当关,继续与群丑周旋。

  最后,空军终于屈服,派代表亲自造访杨受成先生,商讨妥协方案。这一役,杨先生凭「争气」二字的决心,胜了漂亮的一仗,在股坛声名大噪。最后,杨先生也没有赶那批空军进绝路,反而以较合理的价钱解决事情,连场硬仗都得以和气收场。

  「其实也不是所有『空手道』都是股坛大鳄,其中也有些无知妇孺,陪着人家沽空,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什么手段,要是咬着所有人不放,也是于心不忍。」杨先生忆起当日的心情,淡淡道来,更显一代宗师凡事留一缐的武德和侠气。

  1983年,汇丰银行接收了杨受成先生名下所有的公司,杨先生的事业遇上严重的挫折。在「争气」精神的支持下,他没有丝毫气馁,反而效法古人卧薪尝胆之志,誓要取回这一役的失地。此后六、七年,他废寝忘食地工作,每天八时半上班,直至下午六时,回家晚饭后,又回到公司,工作至深夜一、两点;周六亦全天候开会商谈业务,只有周日休息一天。皇天不负有心人,不断拼搏之下,事业也重现曙光。

  在1993年的一天,杨先生与太太到铜锣湾吃云吞面,那年头,他的时间表密密麻麻的,晚饭后可能去看出电影,争取片刻轻松,马上又要赶回英皇外汇公司,紧盯路透社外汇和美股开市的情况。

  匆匆吃完整碗云吞面后,赫然发现碗底有一只蟑螂,想不到,这一个骇人的画面,驱使杨先生重新审视他的人生。

  「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很委屈。我已过不惑之年,拼搏半生,亦重新拥有一家上市公司。为何我仍要维持这种食不知味,劳碌疲惫的生活?于是,我开始放松自己,像一条被拉紧的橡筋,慢慢松弛下来,给自己多一点空间和时间。」杨先生顿悟到自己的人生,尚有事业以外的范畴,几年来,不知不觉的习惯了刻苦生涯,这只蟑螂彷佛是生命中的一项启示,令他重新找寻人生方向。

  「刻薄自己,也同时是对身边的亲人好友不公平。」杨受成先生自此重新调节作息,增加了家人共聚的时间,放在公益事业的精神也增加了,生活不再是只有工作。

  时光荏苒,又过了二十年,杨先生的事业闯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高峯,在这阶段,他又有何愿景?他说:「现时,我的目标是「添福寿」和培育第三代孙辈,希望他们成材,把事业上的重任交托给下一代,我自己嘛,休息养生将会是前题,也会分配多一些时间在公益慈善方面。」

  昔严君平卖卜。与子言,依于孝;与臣言,依于忠;与弟言,依于悌。而风俗为之丕变。善哉。星相家亦足以补助社会教育之所不及也。诚能利用人民迷信星相之心理,导之以为善,戒之以改过,警之以作恶。吾知其感人之深,收效之宏。有非严父之训、良师之教所可同日而语者也。兹故检取古人命相之变佳改损者,类而别之,编迁善、改过、变恶、定数四篇,希望阅者知所戒勉。尤希望星相家据以作劝导之资料,遇命相劣者,以昔人修德变佳者激之;遇命相佳者,以昔人为恶改损者惧之;乏嗣者以阴骘得嗣之往事勉之;被灾者以积善禳灾之往事慰之;求名者以失名得名之往事勖之。诚如是,星相家之造福社会,其功岂在教育家下哉?

  孙永,江西人,善风鉴,通易数。时御史田公在籍闲居。宅左别业,有孤作祟,久无居人。御史躬亲禳祝不应。一日延永占数。天晚,寝其下,令家人夜觇之,但闻楼上私语曰:“口德相士,神明所佑。今在此,不可犯。”御史次日不言其故,令永移眷寓内。又闻私语曰:“口德相士长住在此。我辈宜远避。”遂相与散去。御史徐叩其故,永寻思移时,曰:“吾习此术,见人貌应穷夭者,劝其积善格天。运值败恶者,劝其散财造福。多有从予之说,转祸为福者。三十年如一日。毋亦即此邪(yé 同“耶”)?”御史憬然曰:“公小术留心劝人,能格异类。若辈固敬德不敬爵也。吾滋愧矣。”遂代永二子纳监。后俱领乡荐,出仕。永享年八十卒。

  汉严君平卜筮于成都市,日阅数人。每依卦辞教人以信义忠孝。日得百钱,足以自养,则闭肄下帘而读老子。杨雄少从之学,曰:“其风声足以激贪励俗,亦近古之逸民也。”蜀人罗冲为具车马衣粮,劝之仕。君平曰:“我有余,君不足。奈何以不足奉有余?”冲曰:“吾家万金,子无担石之储,何谓有余?”曰:“吾尝宿子家,见子昼夜汲汲,未尝有足。今我卖卜,不下床而钱至,尚余数百,尘埃厚寸,不知所用。明我有余而子不足也。”尝叹曰:“益我货者损我神,生我名者杀我身。”益州牧李强召为从事,不就。年九十余始卒。

  卢陵周必大,监临安府和剂局。局失火,五十余人械系当死。公问吏曰:“若火起自官,得何罪?”吏曰:“除籍为民。”公遂自诬服,五十余人俱得免。公坐失官,归道谒妇翁。门外雪交下,童子扫于庭。前夕妇翁梦扫雪迎宰相,及必大归,乃叹曰:“今扫雪乃迎失官子也。”公既归,刻苦读书,应宏词科。至京师,寓一班直家。一日主人携小册自外至,借观,则卤簿图也,悉录其说。入试,适命此题,中词科,历官宰相,封益国公。先是公梦入冥,见判官考一捻胎鬼,指公曰:“此人有阴德,当为宰相,但貌陋,奈何?”鬼请为作宰相须,判官首肯。鬼起摩公颏,为种须。及觉,须果生,犹隐隐痛,数日始定。后罢相家居。一相士来谒,邂逅于门。相者问相公何在,公进揖之,曰:“某前此待罪宰相。”相者曰:“诳我也。”入坐,复请见宰相,公答如初。相者起,持公须曰:“只此一座帝王须,真宰相也。”公大惊,厚赠之。一捐鸡肋,便攀凤翼,变幻无常如此。

  诸宗弼,尝以赋役渡钱塘江,见溺者,竭力救之,全活颇多。夜梦神告曰:“汝命当夭,上帝以汝有阴德。与汝长寿矣。不信,以出髭为验。”觉则颔痒甚。晨兴,美髯勃生。寿果至九十余。

  宁波袁道济,家贫,不赴秋试。或劝之行,赠以三金。时岁值歉收,路遇一弃婴,啼饥将毙。袁恻然,即以三金托腐店夫妇抚之。至省,同乡友憎其贫,不纳。一旧识僧勉强留寓。是夜,僧梦各府城隍禀曰:“袁某救婴心切,可中。”帝命召至,见其寒陋,曰:“此子貌寝奈何?”城隍曰:“可以判官须贷之。”僧寤,骇甚。及告袁,与袁梦正合。榜发,果中式。

  徐昂赴春试。京中有王相士,多奇中。余往质之。王曰:“君相乏嗣,奈何?”及登第,为西安郡守。途间纳一姬,颇妍丽。徐讯其姓氏,答曰:“予父某作某官,丧于某年,向以饥岁,为强暴掠售于此。”徐深悯之,即焚券,不令为妾。及之任,具奁资,择善士嫁之。秩满如京,王见之,骇曰:“君相异矣,子星满容,讵非阴德所致乎?”未几,连育五子。

  汪天与,尝遇异人相曰:“君貌类罗汉,乏嗣,寿亦不永。”由是轻财好施。一日客清江,主妇少丽,欲私就焉。汪闭门不纳,妇曰:“君数游妓家,何独拒我?”汪曰:“不然,彼烟花贱质,人尽夫也。汝良家妇,岂可坏汝名节哉?”妇惭去。次年,复遇前相者曰:“君有何阴功?相忽变易,当生贵子。寿至八十余。”后生子成进士。犹及见焉。

  王君,年三十无子,客济宁。遇相者曰:“君貌似罗汉,乏嗣,寿亦不永。”公恬然不怪。尝寓清江浦。夜宿,有妇人叩门,闭门不纳。妇惭而去。又还一人遗金。与二弟分产,自取瘠薄。后复至济宁,遇前相者,讶曰:“君非吾向所谓罗汉者,何顿变耶?必有阴功,当生贵胤,且高寿。”公亦恬然不答。后果生三子,幼子举孝廉,孙曾绕膝。年九十有一,步履如壮年。

  袁柳庄,精相术。偶访一契友,见童子侍侧,劝其主遣之,云:“此童子目下有奇祸,将不利于主。”主素信袁术,遂遣之。童子泣别。宿古庙中,见墙角内藏百金,始欲取之,忽念命薄故至此,奈何取此不义之物?因收而待之。有一妇泣至,曰:“夫为官军,犯罪应死,假贷百金送某指挥。过庙偶憩,不觉遗忘,二命俱绝矣。”童子遂还之,妇分谢一半,童子不受。指挥闻而异之,召语,大悦,收为养子,数年后竟袭世爵。入京谒故主,具道去后事。主不胜叹异,曰:“柳庄术亦有误耶。”少顷,报袁公至。使童子衣故衣,捧茶而出。袁一见,惊曰:“此非旧日所见之童子耶?形神顿异,乃三品武官也。作何阴德至是乎?”具道其故,友益服其神。

  昔有一士访神相以科名。相士曰:“君骨相寒苦,其必大积阴德而后可。”士念贫士无以济人,惟留心教道,勤于讲论,专切诚心,以期无误人子弟。后复遇相士,谓之曰:“君骨相全矣。”即中式。

  宋徐性善,与友杨宏同赴试。遇一高僧,相云:“杨当登枢要。徐则吾不知也。”是晚杨欲近一邪色,徐力阻之。次日高僧复至。见徐大惊曰:“一夕之间,何变易之速,君满面皆阴德气。二公皆应大显。”及试,果同登进士。

  萧山毛奇龄,未遇时,游靖江。遇海昌范文园,素精相术。毛以终身问,范许以青衿终老。毛怏怏归寓。有冯氏女慕其才名,私就之。毛不允,严拒焉。后复见范,范大惊曰:“兄面貌大改观,当奇遇。”后应康熙己未试,官翰林院检讨。

  唐裴度,屡黜场屋。相者曰:“公形神稍异,若不贵,必饿死。”公游香山寺,见一妇置绘袱于栏杆上,祈伏良久,不取而去。公知其忘,候之良久。其妇果来,问之曰:“父以罪被系,昨恳人得玉带一、犀带一,以赎父罪,不幸失去,祸无所逃矣。”公还之。后相者见之,大惊曰:“公阴德及物,前程万里,非吾所知也。”度果拜相封公,五子皆贵。

  张士选,幼寄养于叔。叔有七子。一日叔谓选曰:“吾与汝析箸,产分为二。”选曰:“不忍诸兄弟止共一分,可分为八。”彼此固让,卒如选言。选年十七,预荐入京。一术士谓之曰:“此少年乃有满面阴德,必登高第。”及揭榜,果然。推多取少,不独兄弟,世人皆宜然;不独财产,凡事皆宜然。

  徐中行,弱冠登乡荐。遇异僧相之曰:“公终身举人知县耳。”徐不愿为举人官,僧曰:“惟阴德可挽回定数,但亦要机会。独放生随处可以尽力,必极多为贵。”徐从之,然贫甚,经岁所放无几。越九年,复遇此僧相之曰:“未也。”一日有以三十金求文者,徐扁舟泛太湖,买放水族,不十日,三十金尽。后僧一见惊讶曰:“公何遽阴功满面乎?明年必第矣。”遂登进士,仕至方伯。

  昔福建梁恭辰先生言:“苏州吴崧甫先生,余与仲兄同受业师也。仲兄与师隔屋,余则晨夕笔砚相亲者二年有余。见其器度浑厚,绝无疾言遽色。聚谈时亦间有戏谑,而未尝不轨于正。生平无他好,惟喜聚书,至借贷以购,居常则手抄弗辍。师本壬午举人,己丑会试得誊录,自云如不中进士,将来由此途去矣。有相士者,余兄弟私叩之,云:”贵师学问甚好,而外貌不扬,或可得教官耳。”辛卯冬,师将计偕北上,遂辞馆出,家大人赀其行。无何,师之兄于岁杪物故,家无余财,又逼岁暮,几至不能成礼。遂尽出行赀以敛之。而索屋租者旋至,窘迫困苦之境,无以自存。余兄弟在署不知也。新正,师入署,颜色惨沮,余兄弟惊疑,询悉其故。师泫然曰:“计偕已无望,而馆地又已辞断,生计将绝,可若何?”余亦怏然。时先母郑夫人岁暮略有所赐,俗所谓压岁钱也,余兄弟议以此再助之。而同受业者尚有余姑夫邱藜频、林庆佑两君,闻之亦欣然乐从,集成银一百圆,因此得行。四月廿九日,遂得吾师大魁之报。其事遽闻于外,吴中以为美谈。余谓由困而亨,理固宜然。未有如师之捷如影响者。脱使靳其所有,不以歛(hān 给予)兄,虽得行,未必捷。虽得捷,未必元也。

  明天顺间,山西绛州庠生马世奇,与王得辉为友,王富马贫。王忽为仇家所诬,死于狱,家财覆没,仅存一子,甫一周。马怜之,乃殚力维持,相延二十载。一晚梦神曰:“汝不应贵,缘有抚幼之功,当魁多士。”明年乡试,果中第一。

  豫章高孝标、孝积兄弟二人,其母坐蓐时,骈肩而下,相貌举止如一,莫辨兄弟。甫弱冠,同入泮,学使者以府县庠分兄弟。暨完娶,逾年同月生子。再试,又同补饩。壮岁同赴省试。寓有孀妇,挑其兄,兄正色拒之,复戒弟勿为损德事。弟佯诺,私与妇通。妇不知其为弟也。及放榜,兄入轂,弟下第矣,复诳妇曰:“我已中,待发甲后娶汝。”因以资斧为言,妇倾囊与之。及春,兄又登第。妇朝夕望娶,竟无音信,郁郁成疾,阴以书贻,遂殂。书误入兄手,兄诘弟。弟俯首输情。次年弟所举子暴殇,而兄子无恙。恸哭不已,双目顿盲,未几亦死。兄则享福寿,多子孙,称全祉焉。

  命同相同,前三十年,事事皆同,命相有据也。一旦存心不同,一荣盛且多嗣,一盲夭且斩后。命相亦何据耶?语云:相从心生,命由心造,有以哉。

  皖休宁程学圣,中年后,为冥府判官。言事不爽。其师洪甲素与潘灵公、祝石林善。潘祝皆积学不第。洪以之问学圣,居一二日,告洪曰:“潘公中癸未榜,祝尚未。”癸未潘果中。洪又令为祝稽之。学圣对曰:“天榜未定。”至戊子十月,又命之,学圣曰:“己丑榜有名,虽然,尚有挪移,揭晓乃定。盖冥中论人善恶,不止月旦评。平生为善,忽有一念之恶,神即恶其积。平生为不善,能猛省痛改,神即鉴知其声。至科第虽其祖父善恶,皆比较去取,故吾能知祝公有分而不知所定也。”祝至己丑果第,益知功名一节,生来已有,定分临期,尚无定局。彼营求者,心既不端,徒劳何益?

  明刘大司寇,存心仁恕,用法平允,从无苛刻。所生六子,夭殇其五,俱年不满二十。其第六子璟,已十七岁矣,虽聪慧倜傥,而单弱多病,不异诸兄。有蜀中相士周士涟挟术游京师,名震一时。公使观璟相,曰:“此子但求得寿,不必言富贵也。”周细看半晌,答曰:“论公子贵格,难度十九岁之关,但修身立命,圣贤垂训,决无虚谬,惟力行《太上感应篇》可以挽回造化,舍此则非术士所能知也。”璟虽年少,颇能自勉,即对天发愿,将感应篇逐条录出,善者粘于东壁,每行一善,则加一红圈。恶者粘于西壁,每除一恶,即加一黑圈。行之三年,已过十九岁,而竟无恙。一日渡扬子江,见渔人网一大龟,璟命从人给钱一千买回放生。龟昂首随舟,送至五里,犹恋恋有不舍状。璟谓之曰:“予前途即登岸矣,已知尔之厚意,不必远送。”龟于水面点首,悠然而逝。是夜璟宿旅邸,梦一皂衣短胖道士向之稽首曰:“公子力行感应篇,三年不倦,上帝克嘉,已增禄延年矣。但体柔神薄,难保寒暑不侵,贫道有小术相授。照此调摄,可保安身无病。”乃传以吐纳导引之法,传毕别去。璟醒,知系神龟报德,依其所授,如法用功,甫期年,即百病消除。召前相士,备礼谢之。是夜周与璟联床而寝,见璟已睡熟,并无微息,扪之如死人。次早向司寇公贺曰:“公子龟息也,寿元极永,富贵甚长。公从今不必忧矣。”后璟享寿九十八岁,五福全臻。

  宋黄靖国为仪州判官。一夕被摄至冥,冥官谓曰:“卿在仪州,有一美事,曾知之乎?”命吏取簿视之,乃医生聂从志某年某月某日在华亭杨宅行医,杨妻李氏淫奔从志,从志力辞不可。上帝敕从志延寿一纪,子孙三世登科。后靖国语从志,从志骇曰:“此事妻子未尝与语,不意已书阴籍。”后果如靖国所述,子孙三世俱昌。

  范标,浙人,老于幕,凡事必依理法而行。每宾主意见不合,辄辞去。六旬幕游陕西清涧县,时有富宦打死佃户,宦赂清涧令八百金、标二百,嘱令讲息完事。标曰:“死者之冤不伸,打不过自心。”令意不决,标大声曰:“我宾主受千金饶其罪,恐阎王不爱千金饶我宾主罪也。”令悚然曰:“我心亦打不过去。”却其金,问宦抵偿。标梦神谕曰:“汝寿止六十有五,因却金伸冤,增寿一纪。”后果七十七无疾卒。

  吴枫山在吴兴偶遇大火,延烧数十家。吴出金觅人救灭,且虔祷于天,火乃灭。夜梦神语云:“汝曾大出金帛救人溺水,今又诚心救火,当令汝子孙贵显,寿延二纪。”

  维扬陈某,少时与同里三人结为异姓兄弟,陈居长,居二者有一女,与居三之子订婚,陈为媒。后居三者死,其子贫不能娶。居二者欲悔婚,陈劝止之。一日往城遇已死之友谓曰:“我在冥司为勾摄隶,昨奉牌,子名在焉,速归料理,吾两日后即至矣。”陈念生平未了事,无如居三之子婚姻,急归,请两姓人来,谓居二者曰:“汝所以难婚者,以其贫也。今剖吾产二分与之,汝女可归矣。”立剖己田,当面授之,即命在其家合卺,曰:“吾了此事,死得瞑目矣。”越三日,复见前隶至,陈曰:“行乎?”隶曰:“不然,上帝以君破产全婚,特延寿二纪。”后果然。此清顺治己亥年事也。

  叶知远为岚谷令,其子私受世室财,谋入人罪。知远初被子欺。己申上司题奏,株连者十数家。后察其诬,力为辩雪,并其子申于朝,数十家得免,竞祷于城隍司,祈贤令早生贵子。夜即梦神曰:“公寿限当终,今特奏闻上帝,许延二纪,且得二凤雏也。”是年妻妾俱生子,后皆登第。

  新安卢世泽,立心仁厚,见道上瓦石碎碗砖块,必除去,曰:“老幼病瞽,月黑夜暗,遇之何堪?”年六十七病卒,至冥司,见一紫袍者曰:“此人举步心存方便,当延寿二纪。”并命析桂花二枝授之,曰:“此汝除瓦石之报也。”醒更益相劝勉。寿九十有一,二子同登甲第。

  由剪除之事广之,则田间有碍路之深草,水滨有未烂之木椿,河边有坏舟之大石,港内有捕鱼张蟹之簖帘,必多方设法,尽除其害。

  荆南俞一郎,专好放生。后病死入冥,见前路多有禽兽迎接,引至殿上,王者命判官检簿,有何善业。判禀云:“此人有赎救物命之功,应增寿二纪。”王遂敕青衣引归,因得复生。

  柳元程患瘵疾,持病书《心命歌》一千本散施。忽梦朱衣人同一老人至,曰:“我司命也,上帝以汝写《心命歌》劝人回心者众,怜汝有恶疾,特命天医医汝。汝之寿本四十,今再延一纪。”言讫而去。于是服药顿瘳。后果六十四岁而卒。

  宋窦禹钧,燕山人也。先为五代时谏议,年三十无子。梦其祖父曰:“汝宜早修实行,缘汝无子,又无寿耳。”禹钧唯唯。钧为人素称长者,先有家僮盗用钱二百千,虑事觉,有女年十二三,自写券系女臂云:“永卖此女于本宅,偿所负钱。”自是远遁。钧见而怜之,即焚券,嘱其妻善抚之。及笄为之择良配,使得所归,复赠钱二百千。其仆闻之感泣,还而谢罪。又于元夕,在延庆寺得遗金二锭,银数十两,持归。明旦至寺候失主还之。其人得以赎父罪。又同宗外姻有丧不能举者,出钱葬之,凡二十有七。有女贫不能嫁者,出钱嫁之,凡二十有八。故旧相知有窘困者,随多寡贷之,使之贸易。由公活者数十家,四方贤士赖公荐举者不可胜数。又于宅南建书院数十间,聚书千卷,礼文行之儒为师。凡四方寒士,但有志于学者,不问识与不识,皆供给之。公每岁量所入,除伏腊供用外,皆以济人。家惟俭素,无金玉之饰,无衣帛之妾。后复梦其祖父谓曰:“汝数年来积累阴德,已名注天曹矣。上帝特延寿三纪,五子贵显。”后果有五子八孙,皆登显秩。公享寿八十有二。

  蜀人徐宗仁,乡有两石桥。夹江水势湍急,渡者溺死甚多。盖因船小,石触之即碎故也。宗仁乃造巨舟,两头裹以铁叶,命仆撑渡。忽有道人叩门曰:“公寿止四十三,今有阴德,可延。”徐又梦至一府,见湿衣鬼三四百,执卷王前,言徐宗仁济生拯死,功德莫大,乞与夫妇寿考。王呼左右以卷示曰:“汝阳数当尽,因造船功大,今延寿三纪。”及觉,益乐善好施,果逾三纪而终。

  吕琪,春日郊行,遇故人已死者,出牌示曰:“我死,充冥府役。昨奉差提七十二人,子名在焉。念生前友善,不忍相逼,君速归料理,候我各处提完,一月即至矣。”言讫不见。琪归,急语其子曰:“我生平有三事未了:某五丧未举,一也;某女二十未嫁,二也;某路倾圮未修,三也。”急出赀,命子毕此三事,既而治棺待死,竟无恙。诸子以为妄。至除夕,复梦前卒谓曰:“向来提君,行至中途,忽有免提牌至,言君阳世有三善,单释君一人,更加二十年寿矣。”后果然。

  永嘉徐文,自幼好行方便,每见途次瓦片砖块,必除去。遇五谷在道,即拾置洁处。如此四十余年。一夕梦神告曰:“尔寿本促,以念切利人,上帝赐尔期颐。”后至九十有九,无疾而逝。

  越诸生韩宏儒,年四十八。除夕,妻金氏梦亡姑语曰:“吾子明年重九,大限难过。”金恐伤夫意,秘而不言,惟虔祷祈夫延龄而已。韩新春赴馆,主妇即其表姨姑也。进谒,见老婢数人,从容语曰:“婢大须嫁,使彼得偶。祝吾姨福寿无疆。”姨从之,一月内俱婚配焉。寒食前,假馆归,访一宦裔,见几上有新倾银,艴然正色曰:“兄生长富贵家,正宜轻财树德,奈何贪此小利,为刻薄事?且此银兄意欲九成,而银匠暗为侵渔,使者又从中取利,极好仅得八五,小户将银市物,极公平仅算八成。兄得益甚微,受损甚大。在人只损利,在兄则损德,算来损于兄者更大。”宦裔感悟,誓不复用。端午馆归,途次见一宦仆,手持锦袍,讲息人命,百般把持。忽一语不合,急趋出僻巷,碎裂锦袍。韩知其以是激怒主人也,随往谒其主,抚膺流涕,详述其事。宦素闻其刚直,遂责仆而遣之。七夕前,主人宴师,座有乡绅,颇负清正,言某亲冒势争产,某族冒势兴讼。各批一揭与被害人,到官俱受杖责。座客各皆赞美,韩微哂曰:“禁止冒势,固盛德事,然亲戚情谊亦不可伤,何如温言受禀,详讯曲直?直在亲族,则理谕进禀者使知屈服。曲在亲族,则理谕借势者急为讲解,如是乃不造孽于疏远,亦不结怨于亲族。庶两得其平。”乡绅敛容称善。生徒有中式者来谒,谕曰:“贤契已进一阶,宜益修身积德,切勿骄矜肆志,以遗薄福之讥;切勿轻言纳宠,以伤糟糠之情;切勿疏远故旧,以致穷交之恨;切勿多收仆从,以起生事之非;切勿过为奢侈,以开妄取之戾。”士唯唯受教。是夜,金氏梦神告曰:“上帝嘉尔夫五次良言造福广大,命天曹添注其寿矣。”韩归,妻述以前后所梦,益为修德,常以劝戒为心。后发解,仁至司成。

  程夷伯,年二十九。一夕梦其父谓曰:“汝今年当死,可求觉海救之。”夷伯醒而惘然。一日,遇见一蜀僧,善相术,叩其字,号觉海。问及寿算,曰:“君年甚促,恐不能至明岁矣。”夷伯固恳之,乃觅水一杯,呵气入其中,令夷伯饮,且曰:“今夜若有吉梦,可即报我。”是夜,梦至一官府,左廊下所立男子女人,皆衣冠整肃,有喜悦状。右廊所立皆枷锁缧曳之人,哀号涕泗。旁一人云:“左廊是修建桥路人,右廊是毁坏桥路人。若要福寿,自可择取。”夷伯遂发心修补桥梁道路,不遗余力。后复见觉海,曰:“寿已延矣。”后夷伯年九十二,子孙五世昌盛。

  [按]造桥与拆桥,明明两种人,善报与恶报,明明两条路。若说因果虚,必定遭奇祸。

  刘弘敬,家富,施人不望报。有善相者曰:“更三年,子大限到矣。”弘敬为身后计,将嫁女,得一婢,名兰荪,风骨不类贱流,诘之,久乃曰:“某为名家,父官淮西,遭吴寇跋扈,缘姓与寇同,疑为近属,骨肉俘掠,不可复知。贱妾一身,再易其主矣。”弘敬曰:“汝衣冠之女,抱怨如此。”乃收为甥,以家财五百缗,先其女嫁之。夜梦一绿衣怀简者曰:“予兰荪父也,感君厚恩,知君寿限将尽,已力请于帝,许延二十五年,富及三代矣。”后相者迎而贺曰:“君寿延矣。”是有阴德动于天者。

  杨序,梦神告以逾旬当死,若救活亿万生命,庶可免。序曰:“大期已迫,物命有限,奈何?”神曰:“尽放有子鱼,并放鱼子。”序竭力买放,仍大书神语于通衢。由是人皆知放鱼子。月余复梦神曰:“寿可延矣。”后年至七十四。

  吴隐名,性至孝。每晨必诵孝经及佛经、神训,为亲祈寿。一日读书见杨序事,喜曰:“己寿可延,亲寿亦必可延也。”因梓其事广布之,又买有子鱼放生。亲寿果登百岁。

  张从善,年十五。有相者谓其寿止十八。一日携活鱼,指为所刺,痛甚。因念一指之伤,痛楚如是。彼群鱼剔腮剖腹、断尾刮鳞,其痛可知,特不能言耳。遂尽放之,自是不复伤一物。寿至九十八。

  萧震,少时梦神告以寿止十八。至十七岁,父帅蜀,不欲从,诘之,以梦告。父以茫昧,强之至蜀。蜀以主帅履任,大宴。震偶至庖,见系牛者,叩其所以,庖人曰:“酒行三例,进玉筋羹。法取牸牛,烙铁钻乳而出之,乳凝箸上以为馔。”亟走,白父,索免食牌,判永禁免此味。以后举足动步,凡事俱行方便。后复梦神告曰:“汝有阴骘,不但免夭,可望期颐。”后果寿至九十余。

  金华富民蔡某,夜梦青衣二人告以明年某日当死。梦醒甚恐,因自思曰:“家赀虽厚,死时分毫不能带去,不如举以作福放生。”次日遂遍召诸欠债者至庭,约有千余金,悉焚其券。由是每日买物放生,不论物之大小,随所见闻买放,并无虚日,至期无恙。

  一比丘得六神通,与沙弥同处。定中见其七日当死,因遣省亲,谕以八日再来。盖欲其死于家也。至八日,沙弥果来,比丘复入定察之,乃知沙弥于归路时,见流水将入蚁穴,急脱袈裟拥住,以是因缘,寿至八十,后成罗汉。

  华亭赵素,至青浦,见亡仆立舟上,惊问之曰:“见役冥司,今追取三人耳。一湖广人,一即所探之亲。”余不答,疑己当之。至所亲室,已闻哭声。赵急还,复遇亡仆曰:“君且无恐,至夜吾不至,则免矣。”赵问故,答于路见有为君解者,以合门戒杀故。及夜,果不至。赵竟无恙。

  明太祖时,袁柳庄善相术。一朝士抱幼子求相。袁曰:“此子十六岁恐难过。”朝士忧甚。后遇一道者,言其故。道者曰:“惟有大阴德可挽回定数,然阴德须机会,莫如放生,随处可为。”朝士放生数年,凡有益于生灵者,无不捐赀广布,所全物命不可胜计。后其子十六岁安然无恙。

  徽商汪宇亭,算命者言伊只有四十五岁之寿,无子。丙子岁饥,捐粥米一百六十石。后年七十余尚健。生四子七孙。

  名医周月窗,有仆名德,染病,周诊其脉,将死。因多与金,遣归见父母。德至扬州见有卖妻偿官债者,哭甚哀,问之,答曰:“我俟妻去,亦投水死。”德恻然,即以所赠金与之,空手归家,久而不死,复返见周医。周惊曰:“汝尚在耶。”再诊其脉,平和有寿。问其故,德言前事。周曰:“汝阴德动天,五脏立变,吾术不能知也。”

  元苏允明,有善相者曰:“寿不过三九。”每怏怏焉。一日见有夫妇相持而恸者,盖将卖妻以偿人也。允明因售己产贷之。后复遇相士,曰:“异哉,子似有大阴功者。”允明告之。相士曰:“事不问大小,即与乞儿一文,能救旦夕之死,犹足回天,况全人夫妇乎?”后年九十余。

  齐有彗星,景公坐柏寝而泣。晏子问之。公曰:“寡人闻之,彗星出,所向之国君当之。今彗星向吾国,是以悲。”晏子曰:“君之行固无德于国,穿陂池则欲其深以广也,为台榭则欲其高且大也。赋敛如劫夺,诛戮如仇讐。自臣观之,孛之将出,庸何惧乎?”公欲使人禳之,晏子曰:“无益也,只取诬焉。天道不谄,不二其命,若之何禳之,使神可祝而来,亦可禳而去也。百姓苦怨以万数,君令一人禳之,安能胜众口乎?公欲禳灾,莫如修德。”

  徽商王志仁,四十无子。有相士谓其十月当有大难。王素神其术,因亟往苏敛赀归,寓客肆。晚偶散步,见一妇投水,王急取十金呼渔舟救之。问故,妇曰:“夫雇工度日。畜豕偿租,昨卖之,不意皆假银也。恐夫归见责,无以聊生,故谋死耳。”王恻然,倍价周之。妇归,告其夫,夫不信,乃与妇同至王寓质焉。王已寝矣,妇叩门呼曰:“投水妇来谢。”王厉声曰:“汝少妇,吾孤客,昏夜岂宜相见?”夫悚然曰:“吾夫妇同在此。”王乃披衣出见,才启户,墙忽倾倒,卧榻已压碎矣,夫妇感叹而别。后归家,遇相者大骇曰:“子满面阴骘纹现,是必曾救人命。后福未可量也。”后连生十一子,寿九十六。

  太湖居民皆以屠罟为业,惟沈文宝阖门好善,见人获禽鱼辄买放之,众笑其迂,沈独乐为。后疫气流行,其邻居梦数鬼执旗一束,相语曰:“除放生沈家外,挨门尽插之。”未几,一村三百余家,染疫死者过半,独沈家无恙。

  明缙云布衣时,元旦早起,出门遇大鬼数辈,形貌狰狞,叱问之,对曰:“我等疫鬼,岁首散疫人间耳。”云曰:“吾家亦有乎?”鬼曰:“无。”云曰:“何以得免?”曰:“君家三世积德,见人有恶则阻之,有善则表之,子孙当显门户,吾辈何敢入?”言讫不见。是岁疫盛行,云家独无恙。

  清乾隆辛巳,豫省黄河溃决,陆地水深丈余,民间卢舍,半被淹没。陈留县有曹姓者,居宅沉没已三昼夜,咸谓无生理矣。非洪水杀人,不见曹氏之奇。非洪水杀人,亦不见天道之奇。及水退,墙舍并未崩塌,眷口亦安然无恙。众问之,云:“日来惟觉雾气弥漫,不见天日,初不知在水中也。”有宪司见而异之,询其有何善行,云:“每年租课所入,除衣食足用外,尽以济邻里之贫乏者,自今未尝少替。已历五世,百有余年矣。”盛德动天如曹氏者,可为千古轻财一大榜样。宪司俱赐匾额,以嘉其异。

  明陈拣塘,家居。有市买黄臻,人性谨厚,好行善事,以求济人。一子尚稚,常携以自随。拣塘雅敬之。嘉靖戊子八月,山水骤发,人畜溺死无算。拣塘方卧病,急乘桴,登业师张先生楼,望廛舍如木叶下。一人乘船过楼下,呼曰:“黄臻父子俱溺死矣。”张为叹息。拣塘独弗之信,曰:“斯人也,万无父子俱死理。”张曰:“颜夭跖寿,天道尽可问哉。”拣塘曰:“吾第论理之常,父子必存其一。”须臾又一人报曰:“臻尚在,其子死矣。”拣塘曰:“是或有之。”须臾又一人曰:“臻死矣,其子幸存。”拣塘曰:“是亦有之。”诘朝访之,则父子俱无恙。自言抱竹漂三十里,挂一树根,遂缘木而上。其子骑一梁木,出没汹涛中,遇舟援之。是以获全。拣塘笑曰:“信哉吾言乎?”

  北新关吏顾某,奉差往江南。夜泊苏州河边,见一少妇投水,止而问之,则曰:“某夫因欠粮系狱,命在旦夕,不忍见夫先死,故自尽耳。”顾恻然,解囊中五十金付之,妇谢而去,归舟又经其地。偶坐酒肆,适对门即前妇之家也。妇告其夫,邀归,置酒款之。夫谓妇曰:“活命之恩,贫无以报,汝其伴宿以酬之。”因留顾宿。夜半妇就顾寝所,顾毅然拒之,披衣逃归舟中,时杭城大火,延烧数十家。众见火中有金甲神,手执红旗招展,围绕一宅,火至辄回。火止视之,乃顾某家也。顾归,慰问者踵至,询其有何德而能回天如此。顾惘然,固问之,因举上事以对。众屈指计之,与起火之期适合。皆以为阴德所转移也。

  兴化某,世德之家也。因失珠环,婢惧逃匿庙内。夜闻二神相语曰:“兴化城将破,奈何?”曰:“天数也,我来此专欲保全三家。一忠臣魏益公不要钱、不要官、不要命。一孝子阙疑,每养亲不寐、亲病不寐、居丧不寐。一世德某人造桥功大、放生功大、布施功大。”后城破,惟三家保全,余皆不免。我愿天下人学此三家消除万劫。此嘉靖壬戌年间事。

  宋仁宗时,妖人王则反。文彦博奉诏讨贼。一日升帐议事,妖人用术飞一大石,当顶压下,忽背后有人抱离数步,只将所坐椅打碎。彦博谢之,其人曰:“吾福神也,因公忠直,故来相救。”言讫不见。公后享上寿,位极人臣,子孙荣盛,百福咸备。

  支祖宜之妻喻氏,年二十五,事姑孝,事夫顺。一夕梦神告曰:“汝前身乃比邻牟容之妻也,年三十染病。汝姑七十余岁,日煮粥供汝。汝病口苦,屡叱之。及临死,对姑呼天曰:‘尔老不死,我少而死,天乎胡不平。’闻于上帝,命焚汝之尸。因汝先绝,事未之行,案牍仍在。凡三十年为一世,今当完结。来日早后,汝当毙于雷火之下。”喻惊觉,中夜啼哭,姑莫晓其故。次早至姑前拜辞,言其死恐不测,姑讶之。转身捧炷香,跪于屋后树下,祝曰:“妾夙业当死,所不敢辞,但念姑老夫贫,无人供事,一也。父母教训,今被雷诛,为家门辱,二也。身有七月胎孕,幸得生男,支氏有后,三也。今上二事不敢避,独支氏无后耳。乞少延三月,待分娩而后死。”祝毕起身,雷雨交至。上帝察知其情,乃另取里中悍女马氏代之。喻获免焉。

  [按]喻氏本身孝而且顺,设被雷诛,将疑天报有差矣,孰知其故哉?斯足证天律之幽隐也。

  武陵李某,家素饶。一星家为推某月日值难星,当有奇祸。李至期闭门静息,日将晡,移步过外氏,仅隔数廛耳。忽有负薪者钩其衣,衣且裂。李出不意,殊忿,已而念日者言,遽霁色,舍之去。负薪者愧且感,归与家人道其事。时酷暑渴甚,饮水斗许,辄暴卒。其家不能发难端,李得无恙。忍字敌灾星,受辱者宜书绅以佩。

  颜六者,一乡皆称善人,年六十无子。邻有范医官,亦君子人也,寓于杭,伻至自家,问以家乡事,伻曰:“对门颜六死矣。”范大骇,以为误传。伻曰:“小人来时,闻其家有哭声,其族人汹汹,东西走为觅棺木,非死而何?”范曰:“此善人,且未有子,可死之耶?即死当复苏。”伻窃笑之。数日范归,舟中遇乡人,问曰:“颜六无恙否?”答曰:“某日既死矣,其家沐浴就敛,抚其胸微温,口鼻中斯斯有声,辄以汤灌之,渐苏,今能食糜矣。”范自神其见,径造颜家慰之曰:“汝勿忧,天必不绝尔也。”后果生一子,至六岁,颜年至六十七而终。

  钱塘叶洪五,精心计,积钱数千缗。夜梦青脸神以锥击其背,惊寤呕血,医祷罔效。其祖母指钱曰:“病不起矣,要他何用?”即命取钱买物放生,及钱尽,病忽自愈。

  山阴赵义,负担经营,颇有气概。康熙癸卯春,与其叔赵节持货往杭城。时天晚,霪雨不止,遂宿西陵旅次。夜有少妇来奔,义坚抗不从。次早雨霁,其叔及同往者,觅舟渡钱塘,义以后至不及。倏忽波涛大作,舟遂覆没,而义独免。

  宋桃源王彬,少患弱症,尪羸不可言,自度寿必不永。见庞眉皓首之翁,虽贱必敬之。后年愈老力愈壮,寿至九十三。

  宜兴学宪吴颐山,无子。有生员献种子奇方,曰:“方今岁荒,正天假公以求子之会也。”乃列十事上陈:其一,贫民钱粮不上两者代纳;其二,轻犯追赃赎罪者代完;其三,设立粥厂以救饥民;其四,族党姻亲不时馈送;其五,村落贫民给与钱米;其六,施药疗疫;其七,掩埋枯骨;其八,修补桥路;其九,增益义庄;其十,捐助学田。公皆欣然行之。祷于天,连生三贵子。

  无锡许长生,家小康。早年丧偶未续。年六十,亲友劝之曰:“凡生日必做功德,方不枉人一世。”许问所费,亲友对以三百余千,许允诺,即于生日前数日将钱如数分写钱券若干,先分散亲友之贫穷者。及寿日,恐贺者踵至,乃避居于乡僻佃家,并告以所行功德,遂嘱佃免其一年租,佃欢欣感激。时佃有女,年甫十六,貌极劣,旁侍,嗟叹许必获报。其父谓许年老,孤独且鳏,报于何有?女力争之,其父诮之曰:“汝欲嫁彼耶?”女曰:“惟父母之命。”其父述女意于许,许以年老辞。父谓其女愿甚坚,许心异之,允诺。订婚诹吉,迎娶过门。后许连举五子。后其妻先许而故。许寿至九十有余。子孙繁衍,门户隆隆,成称为善人有报云。

  杭州杨墅庙神甚灵,祷者接踵。绍兴倪玉树赴庙求子,立愿以猪羊鸡鸭酒醴谢神。夜梦神曰:“尔欲生子,乃立杀愿,可乎?”倪叩求指示,神曰:“尔欲有子,物亦欲有子也。物中之多子者莫如虾螺,尔其图之。”倪由是见虾螺即买放之。后连生五子。

  无锡宣厚培,喜放生,或数十文,或数百文不等,五十年如一日。逢诞辰,亲友称觞,俱用素,不欲杀生也。初艰子嗣,自三十五始放生,年近四旬,即生一子。后连举四子,皆贤孝。家道日裕。嘉庆己巳,寿九十三,恩赐八品服,时孙已八人,曾孙四五人矣。

  昆山周季孚,富而好善,中年无子。后迁至苏郡,遇一异人,告曰:“汝命数无子,必欲求之,当修造桥梁三百,便可得子。”周曰:“吾无其力,奈何?”或曰:“桥不拘大小,亦不必创造,但能修补缺略,亦可凑足其数。”周欣然从之。欲造者造,欲修者修,略无难色。恰满三百之数,而周已六旬矣。其后连举三子,皆为名儒,其一则息关蔡先生之婿。公之没也,在清康熙四十九年,时已八十有四。

  [按]一桥既成,犹能济人无数,况三百乎?宜其转无后为有后,命数不足以敌其福报也。

  王潜,贩布为商,年四旬无子女,妻瞽而多病。潜经年在外,归家日少,购一婢,本拟服役瞽妻,见婢年已十四,貌颇韶秀,明眉皓齿,画图中人物,改俟长而纳焉,遂不使服粗役。其友张踵门致贺,索观新宠,潜笑应之曰:“婢耳,非姬也。”即呼之出,盈盈下拜。张谛视,形色沮丧,谓潜曰:“此吾妹也,吾族叔某之女也,胡得至此?”询其女,果张姓,果为某之女,被人掠卖于潜。潜亦与其叔有旧,骇曰:“吾实不知,果尔,当以女女之。”张当命女拜为父,入内参其母。年十七,字富室子,割家产之半赠之。亲送毕姻,留婿家旬余始返。入门见妻坐堂上,潜至,笑迎曰:“吾目明矣,君去后,有邻媪伴我,为我抚摩,诸痛苦若失。昨夜以二鸡子啖我,晨起则两目能视物,方欲叩谢,门未启,而媪不知何往。”后妻连生二子,人咸以为行善之报云。

  当潜继张女为女时,非沽名,非钓誉,亦非存心为善也,不过求其心之所安耳,何尝想及瞽妻有复明之一日哉?夫无心为善,善乃大,若有心为之,迹近沽名,恐亦不足以感格神明矣。神之格思,永锡尔类,天何尝有毫忽爽哉?世人动曰老天梦梦,观此可知,天不梦梦,世人见善而不为者,乃真梦梦也。

  徽人金翁,年六十外无子。用银百两娶一妾,媒诡云:“系小家之女。”翁见其举止安雅,应对和柔,心窃疑之。至晚,妻以红衫命女易服,女持衫欲服不服,泪流满面,似有无限愁苦而不敢告者。翁曰:“尔但实说,我当为尔谋,身价不足计也。”女曰:“吾父曾为县令,刚直不合上司,被参去官,抑郁而死。折措殡葬,家计全空。方毕父事,母又去世,既无叔伯,终鲜兄弟,无奈只得卖身。此时尚不知母入殓否。妾遽着吉衣,是以痛耳。”翁大骇,随燬其券,取银数十两,妻即自带一老媪,送女还家。殓母毕,即命媪同住女家,急为之择良配,其妻年逾五十,孪生二子,俱成名进士。人皆以为盛德之报云。

  明夏云蒸,入山东济宁州幕。东翁年五旬,无子。蒸逾五旬,仅一子随之,有血症。每与东翁叹曰:“我父子相倚为命,而子吐血,寿必不永。”东翁曰:“我尚无子,小妾止生女,目下有孕。医云右手脉大,仍是女胎,奈何?”未几,地方荒旱。蒸劝东翁设法救荒,焦心筹画。凡一切赈济好事,次第举行,陋弊纤悉除去,饥民俱沾实惠,救活无算。越三月,东翁妾双胎生二子,喜谓蒸曰:“我明是救荒报应,世言官与幕,功过均分,先生报在何处?”蒸曰:“吾子血症久不犯,岂不是报?”东翁曰:“此犹未显。”一婢送蒸,甫一载,亦双生二子。

  闽中郡守陈某,五旬无子,夫人甚妒。或劝纳宠,曰:“福薄故无子,若内不能容,而徒苦人女,福将愈薄。”郡中有乡绅,性好色。比邻有孤女少艾,绅遣媒谐合。伊母以绅年高不允。绅竟挽媒掷聘而讼之于陈。陈访得其实,密邀新进士某来,谓之曰:“贤契少年高才,知家贫尚未娶,适某女亦是薄宦之后,貌颇端靓,为势所逼,不佞。虽有公断,然非为士人室,恐讼犹未息,故特为作伐。”以十金代聘仪,四金作贺敬,今夕甚吉,即送成婚,撤堂上灯火送归。母女感泣,阖郡称快。是夕夫人梦神抱二孩至,云:“上帝以尔夫不徇时望,曲谐佳偶,特赐两子。”夫人惊悟,直告郡守,为置侧室,妻妾雍和,欢如姊妹。至冬两子并生。后守以卓异进擢。

  扬州高尚书父,贩货京口,客寓中,时闻安息香扑鼻。一日忽见壁隙中伸进一枝,公从隙窥之,见少女独坐。次日,公访之主人,即其女也。问何不字人,答曰:“择婿难耳。”数日公访得一婿,谓主人曰:“吾见高隣某郞甚佳,欲为作伐,何如?”曰:“吾意亦属之,但其家贫。”公曰:“不妨,吾当借赀与之。”即为说合,赠数十金,以完其美事。公归,梦神语曰:“汝本无子,今赐汝一子,可命名铨。”逾年,果生一子。后登进士,仕至尚书。

  昆陵钱长者,多赀乏嗣。里有喻老,为势家控欠,械系连年,妻女饥寒交迫,求假于翁。翁如数给,不问券。事解,喻老挈妻女踵谢,翁妻见女少丽,欲致为翁生子计。喻夫妇欣然。翁曰:“乘人之急,不仁。善始而以欲终,不智。”力却之。夕妻梦神曰:“尔夫阴德格天,锡尔贵子。”逾年生子,名天锡,年十八,乡会联捷。

  王仆射,初为谯幕,因按逃田。见岁饥而流亡者数千家,乃力谋安集,上疏论列,乞贷以耕具牛种,朝廷皆从之。一夕次蒙城驿,梦空中有紫绶象简者,以一绿衣童子送之,曰:“汝本无子,上帝嘉汝有爱民深心,特以此为宰相子。”后果生一男,官至宰相。

  裘兆麟,四十无子,屡祷于神,梦神告曰:“汝命无子,天曹最重放生,若能全活万命,即可得子。”裘曰:“家贫,安得有钱放生?”神曰:“汝若无钱,即劝有钱者放之,功与相等。”裘因思与钱玉成善,遂往述梦中语,且谓之曰:“愿君俯从吾请,功固归君,倘邀神鉴,以沾余功,俾延一线,拜赐不浅。”钱允之。由是凡遇生物,裘必力劝,钱即买放。数月后,裘复梦神曰:“上帝嘉汝救物已多,已遣玉霄童子到汝家受生矣。钱玉成之子今年应遭痘厄,因此赦之。”明年裘果生子,颖悟异常。

  马涓父,中年无子,买一妾,极姝丽,每理发必引避,如沮丧状。公怪问之,曰:“妾父某官,不幸身亡,家贫不能归里,故卖妾。今服未除,约发者实麻帛,不欲公见耳。”公恻然,即日访其母还之,且厚资助。是夕梦一羽衣人曰:“天赐尔子,庆长涓涓。”明年果生一子,因以涓名。及长,魁太学,乡荐、廷试皆第一。

  镇江靳翁,五十无子,训蒙于金壇,其邻女颇有姿色,夫人鬻钗梳买作妾。翁归,夫人置酒于房,告翁曰:“吾老不能生育,此女颇良,或可延靳门之嗣。”翁俯首面赤,夫人谓己在而翁赧也,遂出而反扃其户。翁即逾窗而出,告夫人曰:“汝意良厚,但此女幼时吾尝提抱之,恒愿其嫁而得所。吾老又多病,不可以辱。”遂反其女。次年,夫人生文僖公,十七岁发解,明年登第,后为贤宰相。

  新城严辅宇,性好施与,尤喜放生,全活无算。其妻邬氏赞成之。初屡诞子不育,一夕梦神告曰:“汝先世分毫不肯济人,故生子不育。今上帝以汝夫妇乐善好生,特锡一子,以彰善报。”后生一子,果育。寿至八十有七,犹及见孙娶妇焉。

  休宁胡应全,幼孤,事母以孝闻。素奉佛,好放生。年四十,产五女,人劝溺之,不从,康熙癸巳,梦至神社,见神微服坐,胡再拜,神扶起命坐曰:“汝本无子,以放生有功,今陶姓第七子有善根,令为汝后。”未几果生子,名继陶。胡放生愈力,为善益坚,刊《感应篇》《阴骘文》三千卷。至七旬,无疾而逝。

  元朝一富商,求子。闻太岳真人召仙判事有验,因往叩之。判云:“汝前生杀业多,使物类不能保有子孙,故得斯报。今放满八百万生灵,方可赎罪。若误伤一虫,须放百灵以准之。挽回造化,是为第一。”商即立誓戒杀,捐资放生。未几,得一子,以孝廉出仕焉。

  时邦美之父,郑州牙将也,年六十无子。押网至成都,妻令娶妾而归,得一女甚美。时窥见其用白布总发,问之,泣曰:“父本都下人,为州掾卒,扶亲至此,不能归,卖妾以办丧耳。”邦美父恻然,携金助其母,还其女,又为干理归计。及归,告妻以故,妻曰:“济人危急,为德甚大,当更为君图之。”未几,妻有孕。一夕梦一金紫人端坐中堂,旦生邦美,中会元,官至吏部尚书。

  德清蔡状元启僔,初应乡荐时,尚无子。夫人私蓄三十金,为置一妾。妾至,垂泣不止,公问其故,曰:“夫以负营债至此。”公乘夜往其夫家,语之曰:“我为尔了此事,我今不可归,归则心迹不白。”遂宿其家,候营卒来,详告以故,云:“汝缴券,我即付金。”卒亦惶遽感动,交券辞金。公乃命轿舁妇还其夫,以三十金为赠。后夫人即举子,康熙庚戌,公遂及第。

  苏州贡士许升年,艰于得子。甲午春,适有楚中日者黄君,推算多奇验,因命决焉,云:“应乏嗣,但修德可得。”升年遂矢愿广行善事,倡育婴会于圆妙观,竭力殚心,凡所收之婴,视同己出。时升年五十六岁,其内子亦逾四旬。忽举一子,因取名婴誌,其应也。

  范军士,妻患瘵疾,濒死。遇道人与之药,云用雀百头,以药米饲之,至三七日,取其脑服之,当瘥,然一雀莫减也。范如数买雀养之,有死者则旋易之以充数。未旬日,范以公差出,妻睹雀叹曰:“以吾一人,残物命至百,甚不仁也。试思我命如他命,还望他生即我生。吾宁死,安忍为此?”乃开笼放之。夫归,怒责其妻,妻亦不悔,已而病愈。临危遇救恩无极,彼寿隆兮尔寿隆。端午节经典个性祝福网页源代码!初久不产育,是年忽有娠,生一男。男两臂上各有黑痣如雀形。一飞一俯而啄,羽毛分明,不减刻画。忍一己之死,不忍百雀之死,故得不死报。爱雀之心,真如爱子之心,故得雀现形之报。可悟人生一切,皆由心造。

  杨乘时,无锡诸生,文名甲于邑,奈屡试辄落孙山,年过五十无嗣。闺中但有五女,因娶妾焉。娶之日,宾客宴贺,主人偶入房,见新姬呜咽镜奁次,慰之,不止。诘其故,乃曰:“忆儿家阿父为南浔通判时,尝置多妾,后为阿母不容,鞭棰极楚。逐出后,甚有流为娼者,阿父闻而不忍,使人持金嫁为厮养妇,或送空门。今不幸父兄俱戎黔疆,母妹早年丧失,孑身异路,遭媒侩居奇,侍巾栉于君子。抚今追昔,不觉悲从中来。”杨为之泫然,曰:“毋泣,我之祧嗣有命存焉,何忍以宦家女为媵妾?尔其为我女,当为择一佳婿。”女再拜。遂命与诸女寝,隶姊妹行,出与宾客具述前事。众颂其盛德。明年,夫人临蓐时,公坐堂前,蓦见二隶导一官进,方欲迎迓,官遽移内室,与二隶俱不见,而房中已呱呱泣矣。其夫人遂举一男,前所欲妾之女讶曰:“何面貌酷似阿父也。”人咸以为女父报公之德云。公年至九十余终。子为名孝廉,诸婿俱显贵,义女婿后亦得官。

  清常州右营守备曹成秀云:“余乙丑补宜营,抵任。初闻宜邑绅士徐经陆者,孝友端方,营务旁午,未遑识荆。越数月始晤,往来款洽。余谈及年逾半百,多病乏嗣,行将解组归里。徐君慰曰:‘官可辞而子不可少,但能多行善事,可以致福。’余曰:‘我辈居官,动止多尤,敢望福报?’徐君曰:‘不须他及,只力行《感应篇》,更能刊施广布,诚心劝善,向来灵验,不可枚举。’余始豁然,立愿刊施,未几身渐康强。丁卯四月,果生一子,余益信神明可以至诚感格也。”

  昔钱二愚生子八岁而殇,止余二女。自分命应无子故尔。一日遇友张舜期曰:“子可求也,吾前亦患无子,因得一方,四年之间,约费银二十余两,今已得两子矣。”问其方,曰:“人之不可少者衣食二字,求子之法,于此可得。设有一衣焉,其价一两,吾减之用五六钱者,食亦如是。其一切器用,皆以减省为事,将所减之钱,或济人,或放生,久久必有奇验。”钱闻之,疑信参半,转念若果无子,积财何为?遂立一簿,依张说行之。复连生二女,钱无悔意。逾四年,果复生子,因查积累簿,恰与张友所输之数暗合。呜呼,何其神也!

  豫章李后林父,通判。成都赴任时,闻太守欲籍张主簿家而非其罪,公力言得免。张具礼谢公,公归德太守,一无所受。时公年四十九无子。张绘其像,夫妇旦夕拜祝,愿公生子。后生林,登进士。

  尚霖为巫山令,邑尉李铸病剧,霖请所托,尉以老母少女对。及卒,霖割俸送其母及函骨归里,且嫁其女于士族。一夕梦尉曰:“公本无子,铭公之恩,请于上帝,得为公子矣。”及生,名曰颖,笃厚纯孝,官至大理寺丞。

  马默知登州。先是沙门岛罪人,官给粮三百名,旧例溢额取罪人投海中,默言朝廷既贷其生,若投之海中,非宽仁本意,今后溢额,察年深在配所无过犯者,移至登州神宗诏可,著为定制。后默坐堂上,见人乘空挟一男一女来,曰:“君本无嗣,以移沙门罪人事,特赐男女各一。”复乘云而升。后默官至运使。年八十。

  邯郸张绣,家贫无子。置一空坛,积钱十年而满。有邻人犯徙,三子俱幼,拟卖妻赎罪。绣举所积钱代为偿纳,不足,夫人复拔一钗凑之。是夕梦神抱一婴儿送之。遂生国彦,历官尚书。

  王荣,家素裕,五十无子。发愿力行善事。每夜点天灯于要路,又置小灯百余,值黑夜远归者给之。天雨施草履雨伞。数年,妻妾各生一子,聪颖不凡,俱成进士。点灯照人,是犹无目而予以双眸,黑夜而予以太阳也。其惠既大,其后必昌。

  嘉定县冯生,性好善,家贫力乏,日择良方抄写,遍贴城市内外。一日欲进香南海,遇一星士,言其一生命穷,目下且有水厄。冯念固穷,有日发心朝参大士,水厄亦何敢避?行至中流,果风狂舟覆,恍见数卒,引至龙王前,问曰:“子写医方救人,善心诚切,达于水府,吾故遣甲士救汝。今与汝秘方十二,行之可致富。”冯谢云:“某命当穷,安敢望富?”王曰:“贫富固有命,惟心好者命亦无凭。汝命当穷,汝心却当富,即如水厄,亦命所招,因汝好心,便不为害。”命吏取方授之,又命长须将送归。晚刻到岸,衣不沾湿,方在袖中。依方行之,求者如市,遂成富室。

  江西临川民周士元,入山采茶,被荆棘钩衣,向前跌踣,木刺入肉,流血不止。因念同伴诸人俱由此路,恐亦被伤,乃忍痛坐地,用力拔去荆条,根下闪烁有光,视之,乃黄金一锭,持归,作本贩卖,三年之后,06108a.com遂成富室。

  山西太平县,王姓为最富,相传其先有一诸生,言信行果,而家极贫,教读邻村。岁暮撤馆归,辄将所衣之蓝衫,质之典铺,以资度岁,新春必赎回,披以上馆,岁以为常。一年持蓝衫往质,店伙嫌其敝,不纳。生具道春间必赎,年例如此,试查故簿自知。店伙仍斥之。生叹曰:“我若开典铺,有可以济人急者,虽死尸亦必受当。”乃负气披衫而返,途中为棘刺所钩,衣破,益悒悒。行数步,忽思岁除在即,此地来往颇多,恐棘复钩他人衣,乃返,脱衫,徒手拔棘,棘坚不可拔。因拾道旁树枝,刨土挖根,根尽而其中有空坎,白金见焉。捡以归,正月焚纸镪其处以谢,则坎中藏金颇多,尽取之,乃开小典铺于前所质铺之对门。开张日,仍披蓝衫祀神。闻店前喧争声,出视之,有人裹一死孩来当,典伙呵詈,其人争曰:“汝家主人曾亲口许当。”心知为某铺所为。乃云:“语实有之,欲当几何?”答云:“一两。”如数给之。店伙无不怒且笑者。生持入后园中,掘坎埋之。坎底粲粲,皆白金也。因以致富,甲于通省。远近悉称为太平王。恤穷周乏,终身不倦。子孙皆守其训。

  时嘉靖丁亥,岁大饥。新建县一民,窘甚,家止存一木桶,卖之得银三分,乃以二分买米,一分买毒,将与妻孥共饱而死。炊方熟,会里长至门索丁粮,无以应。里长远来患饥,欲一饭去,又辞以无。及入厨,见饭,诟其欺己,其人争摇手曰:“此非君所食。”愈怪之,始流涕以实告。里长大骇,急取饭埋之,曰:“尔无遽至此,吾家尚有五斗谷,尔随我往,负归,可延数日。或有别生理,奈何遽自殒?”其人感泣从之,及归而出谷,则有五十金在焉,骇曰:“此必里长积偿官者,误置其中,彼救我死,我何忍杀之?”急持还,里长曰:“吾贫家安得此?殆天赐汝者。”其人固却,久之,乃各分其半,自此两家俱饶衣食矣。

  李元冲,将宰一鱼,先梦一皂衣妪曰:“妾腹中有五千子,妾生,五千子亦生。妾死,五千子亦死。敢望哀怜。”元遂放之,立誓戒杀。后于水际得珠,遂致大富。

  吴江刘子屿,有鱼塘一所,至冬筑小堰以放塘水,竭泽取鱼。水放将半,见二大鲤跳出堰外,复跳入堰中,如此再三。刘异之,见鲤所至,有新育小鲤数百,聚一穴中不得出,故二鲤往来跳跃,且衔且涉而救其子,宁陷死地而不惜也。子屿喟然叹曰:“物之爱其子也亦如人乎。”乃去堰放鱼。后二年,锄地得金,遂大富。

  唐皋,初为诸生,以文谒郡守,守见皋来,前有金丝灯相照,守见之而皋不知也。守敬重之,然未明言其故。已而见守,即无灯照,守骇曰:“子近有所作乎?当直言无隐。”皋始忆适有负人钱者,将妻卖偿,奈无代笔,以一金托皋,遂为作券耳。守因出一金,嘱皋曰:“子速还其人金,诱彼婚书裂碎之。”皋如守言,毁婚书,入谢守而灯复在矣。守见大喜,因与皋明言其事,明正德甲戌,皋年四十六,状元及第。

  四明葛鼎鼐,为诸生时,每赴学舍,过一砖桥庙,必揖而去。神托梦于庙祝曰:“为我筑一屏于门,葛状元过此必揖,我起立不安。”祝将鸠工,复梦曰:“无庸,葛生代人写离书,已削科名矣。”盖里有弃妻者,葛得一金而代写也。葛闻庙祝言,力完其夫妇,后中乡榜,官副使而止。

  辛卯浙闱,场前有一人梦神祇聚会,考校中式诸人。首名为钟朗,有一女子诉冤,中坐者曰:“是不可中。”因访求补此名者,旁答曰:“盍以孺子代之。”某人醒而以梦告钟,因细询钟委曲,知其家有婢怀妊,为主母不能容,赴水死。钟常以此不安于心,闻梦惊骇殊甚,是科钟果不中。余恂中元,所谓孺子者,乃恂之字也。未几,主母病卒。钟益惧,由是力善不怠,次科甲午仍中元。

  有一缙绅田姓者,丰姿俊雅,里中女人多奔之,遂避邻近之南山寺读书。寺旁亦有来者,田心知其非,而不能忍断。有一神甚短小,初每见梦寐,继则白日相随,谓之曰:“汝原有大福,合官御史。因花柳多情,削去殆尽。上帝命我监视,若自今改过,仍可不失功名。”遂猛省悔改,后复登第。

  汉阳一诸生,素有才名,屡试不第。一友为请乩叩之。乩答以某生应有科名,因少时馆于某家,与一婢私通,欲望登第不能也。生悚然警惧,因辑《戒淫功过格》,广采注案,募资刊施。至康熙丙子科,仍中式,人皆以为改过之报云。

  项梦原,原名德棻。梦登癸卯乡科,以污两少婢,被神削去科名,遂誓戒邪淫,力行善事,以赎前愆。后梦至一所,见黄纸第八名为项姓,中一字模糊,下为原字。旁一人曰:“此汝天榜名次也。因汝近来改行,故复占此。”遂易名梦原。壬子乡试中顺天廿九名,己未会试中二名,甚疑梦中名次之爽。及殿试为二甲第五名,方悟,合鼎甲数之,恰是第八。盖乡会榜皆用白纸,惟殿榜独黄纸云。

  [按]因梦警悟而痛自改过,还是有福人气象。不然则既已削去矣,焉得复占此科名哉?观此可知,天道祸淫,不负悔罪之人。有志者无以一失足而遂谓不可转移也。

  洪焘,一日暴卒,恍惚见绿衣人引之至阴府。洪问平生食禄,绿衣人于袖中出大帙示之,己姓名下,其字如蚊,不能尽阅,后注云:“合参知政事,以某年月日奸室女某人,降秘阁修撰,转运副使。”洪悚然泪下,曰“奈何?”绿衣人曰:“但力行善事可也。”已而前至大溪,绿衣人推堕之,恍然而悟,死三日矣。以心暖口动,故未就殓耳。遂痛自悔过,力行善事,后公以秘撰官至端明殿学士,享上寿而终,则力行悔过之报矣。

  昔阮自实恨缪姓负德,鸡鸣砺刃,将往杀之,道过一庵,庵主轩辕翁,有道之士也,见其前往,有奇形异状之鬼数十从之,各持剑戟,势甚凶恶。顷之复回,有金冠玉佩之士百余随之,擎蟠掌盖,和容婉色,意甚安闲。翁意疑之,天明往问之,自实曰:“某欠我债若干,既不偿我,又遭诟詈,朝去欲往杀之,转思彼虽负我,妻子何尤?且彼有老母,若杀之,是杀其一家矣,于心不忍,饮恨而归耳。”翁贺曰:“子将有厚禄,神明已知之矣。”因言其故,自实益勇猛向善,乃登第,位至卿相。

  江阴南门军张旺,尝夜盗城西田父菜,被执濡首厕中,遂怀恨。一夕匿火,往烧之,道经官街,有画师吴碧山未寝,闻步履声,窥见旺有恶鬼数十尾之。须又闻履声,窥旺回,有青衣童男前导。明日叩旺,旺曰:“我初欲毁其室,忽念冤冤相报将无已时,故止。不意有鬼随行如此。”即弃俗出家。

  宋虔州王汝弼,言行不苟,其东村刘良、西村何士贤祖父俱积德。崇宁癸未,两姓各生一子,俱颖异过人,延汝弼为师。而良与士贤家赀虽饶,然颇刻薄,远不逮前人。政和辛卯三月,汝弼立于门首,见人马过,如官府状,向何氏门内,有指划状。随到刘氏之门,亦如之。询之两家,不知也。未几疫作,两家之子皆毙。是秋,汝弼见摄至冥,见主者冕旒南面,呼汝弼问曰:“汝是陕西乾州王汝弼乎?”曰:“吾乃江西虔州王汝弼也。”查之,禄寿尚远。因叩主者以何刘二子之亡故,主者曰:“二子左辅右弼也,天曹录其祖父阴德,将昌厥后,不意良与士贤处心行事,悉反其先世所为,以故夺其贵子,行将尽掠其家赀矣。”王苏,已阅二日,乃呼刘何二姓,详告之。二人涕泣悔过,由是广积阴功,济人利物,乙未年复各生一子。刘名兆祥,何名应元,仍延汝弼训之。后二子同登绍兴癸丑进士,位至通显。

  [按]祖父积德所致之贵子,犹能以刻薄故而杀之,况本无修德之祖父乎?现在既死之贵子,犹能以修德故而令其复来,况其未遭天谴者乎?乃知求嗣得嗣,洵非虚语,但须得其求之之道耳。

  赵严士,少时曾犯色戒。晚年乏嗣,渐至形神衰羸,体如骨立,几无复有生人之想。适阅谢汉云所刊《不可录》,不觉汗流浃背,痛改前愆,并请其板,捐赀印送。后精神渐旺,连得六子。

  华亭张某,少有淫行,后生二子皆不育。复得瘵疾,经年不愈。偶见《丹桂籍注案》中,淫报彰彰,不胜悔恨,遂在神前立誓,永戒邪淫。复刊《阴骘文》广施,其疾寻愈。数年间,连举三子。

  贾仁,五十无子。夜梦至一府第,题曰生育祠,仁因叩求子嗣。主者取簿视之,谓曰:“汝曾奸一良人妻,欲求子不可得也。”仁哀告曰:“小民无知,乞容赎罪。”神曰:“汝既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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